——2004年高考浙江卷作文值得商榷的几点

杭州第四中学  徐浙英

   2004年浙江省首次高考自主命题的作文考题，有强烈的时代气息、人文气息，有忧患意识、责任意识，且富有理性思辨色彩。这一话题涵盖面广，蕴含丰富，几乎包括了人类活动的一切有意识的行为。考场作文也同时让学生经历了一次思想道德的洗礼。然而，作为一次语文学科的水平测试，仔细推敲这一作文话题，还是有许多可商榷之处的。

    1．强化了思想道德意识，淡化了语文水平测试的特点。

    首先，话题过大过宽，有泛政治化倾向，难以全面、正确地评估学生的实际作文水平。话题“人文素养与发展”的关系，就是研究社会学的科研人员，在不足户小时的考场作文时间内恐怕也难说清楚。让忙于应试的阅历视野所及有限的学生来谈，难度实在太大，许多学生不能发挥正常水平。

    其次，话题的文字材料面目生硬，远离学生熟悉的话语体系，政治术语过多。这一话题本身已大得让人心惊，引出话题的材料又严肃冷峻。尼采说：“所有深刻的思想，都与激1青相伴。”试卷中政治道德色彩浓烈的话题材料难以触发学生的创作激情。前几年的全国卷，话题前都有一则生动形象的故事引领，帮助学生理解话题，以此触及学生的心灵深处，激起学生的思维波澜。两者相比较，浙江卷在这方面就显得不足了。

    阅卷中可以看到许多学生写作文就像在回答政治学科的问题，语言空洞，假话套话连篇，因为说不清话题中两者间的关系，其文字撇口“绕口令”。其表达结构通常为：“人文素养”指的是第一、第二、第三，“两者关系的处理”是第一、第二、第三。就像做报告，通篇充斥着政治化的语言和假大空的套话。且看几个题目：“我们需要人文素养”“现实社会中的素养”“加强人文素养，促进社会发展”，这类题目、这类语言在作文中比比皆是，缺乏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

    2．话题的的内涵外延不清，材料没有给学生提供确定的信息。

    对“人文素养”这一术语的理解，学生犹疑，阅卷教师也犹疑。有阅卷教师形象地说：看学生作文像猜谜，不知他说的究竟是否属于“人文素养”。虽然这一术语经常看见、听见，但学生是“耳熟”并不“能详”。从本次作文话题的材料看，应该包含这样几层意思：①“人文社会科学素养总体达标仅为7.5％”，达标率极低，人文素养极差。②“人文素养反映了一个人的基本修养与品质”，抓住人的基本修养、品质所表现出来的人文素养构思成文应该也可以。③“体现了人们处理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价值观”(这里又出现一个术语“价值观”)，可见“人文素养”也应包含人们在处理这些关系时所采取的态度、所采取的行为等等。④“缺乏人文素养、失落人文精神，必然会制约个人乃至社会、国家、民族的可持续发展”，“我们在建设物质家园的同时，应高度重视精神家园的建设”，这两句话从正反两方面揭示了“人文素养与发展”的关系。分析显示这个话题材料只说明了话题中概念外延的一部分，而未涉及其本质含义，所以学生和教师都对概念本质的理解犹疑不定。若根据话题材料所及的外延来确定，那么这个话题几乎无所不包，只要写与人的意识发生关联的内容几乎都可以，当然都需搭上“与发展”三个字。然而在实际操作中又不能只以概念的外延来定夺立意是否符合话题含义，评分标准较难把握。

    3．话题的限制过多，湮没了学生个性，不利于创造发挥。

    首先，观点的限制。虽然注意事项中写着“立意自定”，但话题及材料中已就“人文素养”与“发展”的关系作出规定，一是“制约”发展，二是共同发展。所谓“自定”，其实并无多少空间。在限定的思维空间内，学生抓住话题材料中的关键文字，一般便不会离题，虽然平庸，却也能拿个基本分；但有思想有个性有深度的文章也就少见了。造成平庸者分数不低，创新者分数难高的局面。

    其次，内容的限制。这个话题在材料的选择上，适合选取外察的材料，即看到的、听到的；很难选取内省的材料，即自己亲身经历的、有生命体验的。适合写理性思辨的内容，很难写想象创造的内容。生活是写作的源泉，想象是写作的翅膀，话题的这种内容限制恐怕使相当一部分善于以形象思维写作的学生难得高分。另外，受话题材料中数据的影响(“某省公众的人文社会科学素养总体达标仅为7.5％”，且不说这一调查数据是否能说明“人文素养”低下)，学生有关“人文素养”的选材，大都表现为古代比现代好，外国比中国好。不容否认，这样的选材题向是由7.5％这一数据导引出来的，这一导向限制了学生的多向思维。

    第三，文体的限制。虽然注意事项中注明除诗歌外其他文体不限，但这个话题实在只适合写作思辨性议论文，形式显得单一。写记叙文，记自己亲见、亲历的事，几乎都无法涉及“与发展”的关系，微型小说、微型剧本等因受时空限制，也很难表达“发展”的内容。这样强烈的文体色彩对相当一部分学生是不够公平的。

    当然，话题作文的形式究竟还能走多远，值得深思。我们只是希望作文水平的测试能突出写作能力的检测，淡化政治化道德化倾向。希望在好的作文命题下，能够出现有新意、有见解、能创新的好文章。希望命题能切近学生生活，让学生有事可叙，有理可论，有情可抒，能够百花齐放。